斷根了，怎么辦？

2022-4-7 17:37| 查看: 1965| 評論: 0

　　4月5號，也就是前天的晚上，陪岳父母老老倆口在一起吃飯，把兒媳二人也叫了去。

　　個中，年屆三十的大兒突然一臉真誠懵懂少年狀問我，

　　“爸，爹爹兄弟幾個？”

　　說實話，我當時一聽，立即知道自己平時給兒子少上了課了。我以為自己的兒子就一些常識性的問題，應當了然如胸的，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弱智的問題在等著我。

　　他可是外留生啊，學歷低嗎。

　　蒼天啊，我多年前恁多給他出去求學的白花花銀子，白花了？？？

　　我當時凝神回轉望他的眼神，里面是充滿詫異的，且有明確要讓他感到一絲絲的寒意的。能問出這樣問題的兒子，還有何用？

　　將來，我說的是將來，哪天我“百年之后”，我的兒，還能讓我“落葉歸根”嗎？

　　對不起祖宗��！皇天后土，我當時確實是在心中暗暗生出“養(yǎng)兒何用”的悲嘆的，我當時的后背特別是脊梁骨，一陣發(fā)涼。

　　擺在過去封建社會，我要是皇上萬歲爺，這“儲君太子”的位置，我是不是又得掂量掂量了？

　　這個問題，和，“M國人不知道磕睡喬”、“O羅斯人不知到普丁”有什么區(qū)別？你可以不知道三皇五帝、唐宗宋祖，你可以不知道四書五經(jīng)、二拍三言，你怎么可以不知道自己三代祖上？

　　當時現(xiàn)場要不是有年邁的岳父母和兒媳在，我想我當時一定不會給他好顏色看的，就差要弄一耳瓜子直接摑過去也說不定，還談什么“生子當如孫仲謀”？

　　唉！誰人不曉“飲水思源”？為何我的兒竟然有這樣“數(shù)典忘祖”的問題？

　　兒啊，淮安市哪家才開酒家，哪家的菜品不錯，淮安哪家龍蝦店春天開館，哪家酒家的門前停車方便，諸如此類的問題，你一清二楚，而：

　　“你二爹才去逝不久，你三爹活在在的，你三爹家的大兒即你堂叔在你二爹的喪禮上和我這為父的一道守靈三天，你為何這么快就忘記了呢？”

　　岳父母年近八十，出于尊重，我平時和二老在一起時，只要不是討論國家大事，一般是滅寂小聲的。那晚那十多分鐘內，我第一次在二老面前，慷慨激昂地向我的兒子，“匯報”郝氏的祖宗十九代（多加一代，怕兒子再記不得）。

　　“十九代向上推的我不知的多少代前，祖上因貧窮或戰(zhàn)亂，遷徙到江蘇省淮安市淮陰區(qū)王興肖蕩，然后經(jīng)過多年休生養(yǎng)息，漸漸安家成戶，直至解放前百十年左右成為一方地主，田地無數(shù)，牛驢成群…

　　祖父曾因國民黨漣水縣的縣長身份及過去，被發(fā)配黑龍江服苦役幾十年，后祖母攜我三叔一家到黑龍江陪我祖父，祖母最終埋骨塞外后，祖父方帶三叔一家五口回到內地，和我們一大家團聚。

　　祖父牢獄之災多年，“三十年河東轉三十年河西”，家境開始破敗，內地只有我父親一支和二叔一支在鄉(xiāng)下“頂門立戶”、姑母成年即托嫁一般，多年前已經(jīng)離世。祖父剛被發(fā)配時，我父一十二歲。而我二叔那時尚且更加年幼，先上私塾進而求學，直至后成一方大儒（前些日子剛剛去逝，八十有五）。

　　我父年幼時節(jié)，他老人家即頂著“地主富農(nóng)”的帽子，孤門小姓，獨撐鄉(xiāng)下農(nóng)田苦活---淚了，淚如雨下！我不能寫了，我父多年所受之苦，是我不能想的。

　　“身為長子，重任擔當，十六年紀；孤身壯膽，于夏夜田頭或寒夜擁被，起四更，睡半夜，早出晚歸，隨鄉(xiāng)間父老，苦做農(nóng)活，供二叔攻讀；下河工，做苦活；糊口養(yǎng)家，終日忙碌；心中有悲，只放心頭；心中有痛，決不出口；只穿舊裳，不添新褲；干凈得體，毫不言粗；白水淡飯，只求飽腹；一生節(jié)儉，終為子女；累至吐血，為兒為女!二姐不識，永為您痛；兩子有成，略有慰藉；嗚呼我父，終身勞苦!追思于此，淚水涕零，傷腸扼腕!

　　文革十年，父受祖富及屑小之累，關村屋，苦母水瓶裝稀粥，從洞偷遞屋!——天憐我父母，吃辛受苦!”

　　---哪位爺姐非要尊重關注，請看我多年前在父親去逝后寫的《祭父文》。您可在江蘇偉帥的企業(yè)官網(wǎng)上搜“祭父文”或在搜狐瀏覽器上搜“江蘇偉帥祭父文”，即可看到。此淮網(wǎng)我的所有文章內，也能查到的。插播，告罪。

　　三叔回到內地后，一直以務農(nóng)為生。

　　父輩兄弟三人，姊妹四位，姑為老大。父輩三兄弟，又各家分支，現(xiàn)我六堂兄弟又各自成家立戶。到我，嫡親兄姊四位，我排行最小，上有兩姐一哥。后續(xù)兄姐，均有所成，各自安好。

　　外公家我所了解的，也一一向孩子介紹，有我不清楚的，我家“領導”指揮，而岳父母則在邊上指手劃腳一一補全。

　　我一嗵邪火噴盡，再看子媳，二人貌似聆聽半天，似懂非懂，似記非記，但一體畢恭畢敬，唉，或還不枉我大幣喂養(yǎng)一場。否則，又能怎弄？

　　這幾天一直在想，孩子的歷史記憶為何少了這些章節(jié)？想我那大兒，玩手機、談業(yè)務、點外賣麻麻溜溜，談理想、論企劃、比美食口若懸河，怎么在這“認祖歸宗”上就弱智了呢？

　　寫到這里，我竟然越想越怕，“子不孝，父之過”��！---看樣子，包括“憶苦思甜”的這一類社會課，以后還是要多給孩子上的。不能怕他們煩，不能怕他們“夠”，還要布置作業(yè)，定期抽查，定期考核，成績優(yōu)秀者，還要重獎！